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彼此赤诚诉尽了相思,缘尽终生于此

当你的女王忘记你〖5〗

周日的咖啡店来了位陌生的客人,红色头发,黑色皮衣,眉眼清冷美丽,端坐在靠窗的地方,手边是一杯老板娘最喜欢的招牌咖啡,遥遥看着柜台里忙来忙去的老板娘。

“超神学院的新年贺卡,花了我很大力气!”门边的风铃响了,少年推门而入对着身边的男生这么说道,“所以值得庆祝。”

“凉冰姐姐,我又来了!”熟稔的骑跳上高脚椅,勾肩搭背拉着背着包的同学坐在柜台前,刚进门的少年扬起大大的笑脸左摇右晃。
他胳膊下的男孩已经憋的脸通红,不知是缺氧还是见到了闻名整个学院区的美丽女神。

围着围裙长发盘成髻的女人停下手里的拉花,抬起素白娇艳的脸,对少年的熟稔毫不讶异,她擦擦手掌将咖啡端起,一边绕过柜台去给最近一桌的客人端去一边说:“好久不见,小霸王。”

蔷薇敏锐的皱了皱眉,黑眸扫过少年背影,也许是目光太过锐利,对方似有所感回头看了她一眼,然后没心没肺又一个大大的微笑。

杜中士收回目光的时候,视线就被绕过来的凉冰挡住了,一缕青丝顺白玉一般的脖颈滑落,对方弯腰的瞬间清香扑鼻,

“这杯咖啡得放一整块糖才最好喝,客人。”

凉冰淡淡的说,含着笑意的眼神略深,望进蔷薇眼底,擅自做主的捻起一颗方糖丢进她咖啡杯里,然后不留痕迹走开回到柜台那边。仿佛她就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客人,却又无形让她感觉到她是在打断什么事。

杜中士皱紧了眉,眼神从柜台那被少年身上收回,方糖还没有融化,她端起咖啡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您可千万别吃醋,女王她以前也是这副模样,喜欢小朋友……在咱们昆萨,小恶魔最喜欢跟着女王屁股后面飞来飞去,挂在她机械翅膀上叫唤来着。”

杜中士眉心皱得才是相当厉害呢,侧过脸去:“黑风?我没有接通暗通讯你是怎么打进来的?”

“我还需要暗通讯许可?”一股冰凉的感觉顺她指尖爬上,蔷薇应声低头看见她指尖上盘绕的丝丝黑气,眉心的川壑不减,这家伙怎么亲自来了地球?

“例行检查,我也不想啊,你看阿琴和阿托都不方便来,只有我,能偷偷来看看女王了。嘿嘿,蔷薇,女王是不是瘦了,可没以前好看了。”说着话的时候,蔷薇感觉到她指尖那束黑气盘绕得蠢蠢欲动。

杜中士眼皮一抬不留痕迹将食指压在咖啡杯壁上,接着那团黑气一阵小小的抽搐赶紧溜到她手腕处,黑风万分幽怨:“得得得,我这不就是多嘴一句嘛……你可得小心点那边那个小孩。”

“你说什么?”蔷薇低头问,就在她开口的时候凉冰突然出现在她身后,中士下意识坐直身体伸手压住右手手腕,眼角扫过那道身影——

“你在和谁说话?”才惹她生气的那个女人解下围裙边的蕾丝坠饰,绕过桌子坐下来,唇角含着笑托腮望着中士。

中士清了一声嗓子,指尖摸了摸手腕,冰凉感已经消退,眼皮微抬:“自言自语。”

“那孩子是谁?”黑色的眸落到一边和同学打闹的孩子身上,蔷薇敏锐的看见少年不经意抬眼望过来的小动作,眉头微锁将视线收回。

凉冰轻笑:“整个学院区隔壁高中四千个学生中的一个,只是长得好看了一些。”

“作为成年人,被人吃醋的感觉比想象中要好。”

杜中士反应过来的时候撞上了对方无波的含笑眼神,那一秒的窘迫变成冷漠,思及昨天她所说的话,鼻翼溢出轻哼,不知道嘲笑什么。

凉冰和她玩着这些恋爱把戏,却从未有一刻认真对待彼此的关系,态度之恶劣,就算是被人称作冰山的杜蔷薇也只想冷嗤。

咖啡放了一整块方糖,不甜但是绝对也没有该有的味道了,中士抿了一口心里思索着黑风没有来得及说完的话。

战后条约恶魔势力其实是可以出入地球的,既然那位万恶之主已经战殒,恶魔变成群龙无首的混乱集团,有了杜蔷薇这一层关系,在地球就成不了什么大气候,光是忙着躲着仇家已经够恶魔们忙活了,怎么会想起对地球动手。

黑风今天来却无形透露了个消息,他来确保莫甘娜没事,虽然说是例行检查,她并不相信恶魔不会监视她来确保他们女王的安全,既然如此还得让黑风亲自跑一趟,那只能说,要么恶魔集团内部有了争斗,需要一向中立态度的黑风来确认主子情况,要么就是出了什么事,比如有其他势力可能获知莫甘娜没死的消息,恶魔们不得不前来探测莫甘娜现在身处环境。

不管那一条对现在的蔷薇来说都十分头疼。

且不说莫甘娜没死这件事情被别的势力发现,单是恶魔内讧就是件十分不得了的大事儿,如果说恶魔对她杜蔷薇如何,中士只能冷哼一声却蹦不出任何话来,因为若是用尊敬这个词,以阿托为代表的一派多少有些阳奉阴违,但要说完全不放在眼里,很显然黑风和阿琴对她还是算不错的,只是……

只是她多少都被排挤在恶魔集团之外。

虽然杜中士从未觉得自己有真的希望融入凉冰的势力里,但自从那个女人的陨落,她对恶魔集团的确会有很强烈的责任感,然而显然,身为恶魔的他们彼此缄默的保持不清不淡的态度,对于她的地位不置可否,对于她的身份态度不明,最明显的就是在莫甘娜复生这件事上。

她并不知道自己被瞒了多久,恶魔们甚至找到了冥河势力帮忙复生莫甘娜,又偷偷在她眼皮底下将她藏在地球,而她自始至终都是一个人承受着所谓莫甘娜已死的局面,非得说什么,那就是中士很清楚自己被忌惮着,

忌惮着她随时会给恶魔带来灾难,忌惮着她随时会成为另一个势力,或者,忌惮着她会背后捅刀再一次杀死他们尊贵的女王。

呵……

中士唇角古怪的翘起,眼底冰凉,将身上突然的戾气收好,她当然不希望恶魔内讧,而且明显恶魔内讧的概率很小,除非是回恕瑞玛的索顿杀回来了,叫嚣着要替他姐姐报仇劈了整个华夏和梅洛,不过鳄神自己现在也遇到了点麻烦,想从宿敌兄长内瑟斯手下及时撤出,怕不是件容易的事。

莫甘娜陨落十年了,索顿自己也清楚那个女人不在了才会去找哥哥拼命,给自己找事情做,中士百分百也能肯定恶魔集体并没有告知索顿关于莫甘娜复活的计划,自然这个理由和她完全相反,不过是担心索顿一不小心秃噜了嘴而已。

那么只剩下一种可能了,那是让中士眉心不得不拧起的可能,莫甘娜活着的消息还有人知道了。

“就这么,无视我?”对面的女人觉得自己被忽视了,葱白的指节敲了敲桌子,眼底染了感兴趣的笑意,“你在想什么?”

蔷薇中断了思考,放下手中咖啡眼皮都不抬:“国家大事。”

凉冰唇角微翘,眼角拉长,对她这幅敷衍的态度十分满意的样子,当然她会十分满意,中士只抬了一眼便淡漠放下眼皮,她怎么会不知道凉冰在想什么。

你骗我我防你谁也不信谁,这种关系在她眼中才最正经最为靠谱,眼前的恶魔女王,才是那个真真正正的堕落天使。

黑得彻底。

中士心底冷笑一声,也不知道在为谁悲哀,只是阳光落到杯沿的光线在她眼底都折射不出光芒,这才是莫甘娜,她告诉自己,这才是凉冰。

无与伦比的女王。

“你还有五分钟下班,看好时间。”她提醒一句,自顾自又在咖啡里加了一块方糖,已经凉了的咖啡中方糖的浅色调十分扎眼,融化不掉一般坚持着原本的线条,中士唇瓣抿出严肃的线条。

凉冰施施然起身,她将拆下的蕾丝装饰别回腰间:“我该开心你的假期只剩下今天一晚了。”说话间她抬臂解下挽起的发髻,青丝如瀑,眉眼深邃,有一瞬间薄凉的万种风情。

中士捏着杯子的指节泛起了白,抬眼望去,黑眸里的倔强发了亮,她唇瓣微动,却始终还是未发一言。

凉冰眨眨眼:“我很想念我的单车而已。”

红色头发的女人猛然起身,咖啡杯被推开,咖啡撒了一桌,黑着脸的人抬腿就走,留在原地的凉冰眼底晦涩不明,翘起的唇角也缓缓放下。

不远处少年低头翻着自己贴满卡通贴的笔记本,抬头茫然看见女人失去笑意的侧脸,懵懂的眨眨眼,换来凉冰回头一个对视,接着那张算得上美貌过分的脸上再次绽开熟悉的微笑,她踱步而来,抬手压了压少年额前柔顺的浅褐色发丝,开口道:“得打烊了,小可爱。”

少年尖尖的犬齿因为笑容太大露了出来,收好笔记本:“后天见!”

凉冰眯着眼睛点点头。

她以为中士应该一气之下回了北之星,但三十分钟后,天色擦黑她出门时,灰暗的地平线那,骑着机车的人影披着最后的光亮还在等她。

凉冰在原地站了有一会儿,暮色里杜中士的侧脸凛冽的线条没有丝毫柔和,绷紧的背部宛若一道撕裂夜幕的剑刃,沉默蔓延开俩个人之间的那点小空间,也不知道源自哪里的尴尬。

咖啡店年轻的老板自己抿起了唇,鞋跟在地上轻轻踩了踩,发出了响声打破了平静,红发女人终于将视线投了过来,那股子让她微微不适的死寂得到了缓解,凉冰这才发现自己的指节因为捏着衣摆太用力已经有些抽筋。

还真是让她意外……自作孽的感觉。

杜中士脚跟一踏,机车启动的声音改过了彼此的沉默,在凉冰有些惊讶的神情里,她用惯用的清冷声音开了口:“上车。”

没有命令,也没有强硬。

中士冷静过了头。

此时若是再来什么不识好歹的举动,怕就真的是想不开了,凉冰施然坐上后座,也不知为何轻轻伸手环住了中士的腰身,在对方明显一顿的动作里,自顾自莫名翘起唇角。

“坐稳了。”中士没有回头,随意嘱咐一句。

那张脸过分乖巧的贴上了她后背,凉冰鼻音甚重的开口:“丢不了。”

丢不了?中士在暮色里似笑非笑勾起唇角,眼神比暮色更凉。

杜中士送她到了楼下就消失了,凉冰女士作为当代典型的事业型女性,对对方摆了明的不告而别选择了理性忽略。

话虽这么说,她第二天出乎意料的给自己放了假,在中士照顾她几天几夜之后,终于得到了珍贵的个人时间,凉冰小姐先是将小警察送回的自行车仔细检查一番,然后又买了食材回到家开始收拾书柜,历尽一个多小时的整理后时间也消耗的差不多了,她这才开始自己做饭。

锅里煲着汤,门铃却打破了宁静。

凉冰腰身上还围着围裙,第一反应仍然是那个红色头发的女人,但是对方才被气跑,她沉默了一会儿思索不得结果,摘了围裙去开门。

光天化日凉冰还是被开门时看见的俩个人吓到了,街区的快递员本来就长着一副接近俩米的身高,此时他却和另一个人高马大的男人一起站在门口,抱着个小箱子看着她。

虽然那双深墨色的眼睛里毫无敌意反而有一丝显而易见的小心翼翼,凉冰还是得承认第一次见面时从那张可以算得上凶神恶煞的脸上,她还是得到了少见的惶恐,毕竟,谁家快递员长着这么严肃的脸,怕是说他混黑道大家都会相信。

不过凉冰今天的惊吓来自另一个人,而不是这位已经有些熟悉的快递员。

亚托身后站着的那位不仅和他一样高,整个人还比他壮上一倍,这让他逆着光线看上去宛若小山,压迫感不比亚托来的少,此刻他那张略憨厚的脸上挂着更让凉冰不安的笑容,要是可以形容,这个笑容大概就和狗见了骨头一样。

凉冰开始后悔鲁莽的开门这个举动了。

“女……女士,凉女士,您的包裹。”亚托还是一如既往,用着最严肃的脸打着最厉害的嘴瓢,说话时他手里包裹一送,带着风怼到凉冰脸前,在凉冰已经习惯的眼神里他还鞠了个躬,他们家服务真的到位。

“女……女……唉姐!你可真好看!”他身后的那个人莽莽的想说话,但是学不会亚托的口吻,索性挠头直接夸上了她,凉冰悄无声息望门后退了退以不变应万变。

亚托看得见她防备的姿态,即使她脸上仍然挂着让身后这家伙失魂落魄的笑。他手肘微微施力将他定在原地不能上前分毫,然后努力小心解释:“新人,带他来见见客户,培训一下。”

凉冰狐疑的神色藏在眼底,她倒是觉得亚托可以信任,但是这位新人未必也太铁憨憨了,这么盯着客户的快递员还真的没有几个,但,将自己控制在了安全距离外时,凉冰不得不承认,多看俩眼对方傻乎乎的笑居然有种亲切感。

凉冰接过包裹示意她不生气:“没事,挺可爱的。”包裹分量颇重,大概还是书一类的东西只是她并没有订购书刊,这又是谁送的?

“嗨呀,姐你真好,就你说我可爱,不像我哥和阿托他们,我就不想和他们待在一块!”亚托脸色明显变了,他不得不回头用力怼着一直试探向前亲昵凉冰的家伙,生怕吓着人家。

凉冰闻言居然有些想笑,一抬头看见凶神恶煞的家伙憨憨的想过来贴近她,也有些吓一跳。

亚托及时解围:“你给我老实点,别天天看见美丽女士就认姐!不然你回去待着我不带你出来!”

可能是威胁有用,接近俩米的小憨憨居然怂了,偷摸着看她一脸委屈,想说话又不敢说的模样。

亚托回头站的笔直说抱歉:“乡下孩子,没见过世面,我替索顿给您道歉。”

凉冰眼神在二人身上转了一圈,含笑:“索顿?埃及古神?你有一个很厉害的名字。”

忽略亚托瞬间难看的冰山脸,索顿倒是乐呵了起来,一边挠头一边点头:“姐你真好,就你不说我土。”

铁憨憨,凉冰忍住了笑,原本被对方体型带来的压迫感震慑的感觉也缓缓褪去,索顿傻笑的模样在她眼里居然有一种亲切的可爱,对方傻呵呵喊姐的样子让她无视了刚才初见的惊恐。

但东西是怎么来的还得问问。

凉冰仔细研究包裹上的信息,粗糙的包裹上连联系人姓名和号码都没有,只有歪歪扭扭的凉冰两字,她只好抬头去询问亚托:“包裹是哪里邮寄过来的嘛?”

亚托很明显有了一秒的停滞,然后他嗯了一声回答道:“具体应该是从北之星来的,我们也不知道情况,只是包裹上有您的名字,这里方圆八百里只有您一个姓凉的,很有辨识度,就给您直接送过来了。”

纵然有些狐疑,凉冰却不再为难对方,退回门内和对方打了招呼便关门了,留下亚托在原地按着拼了命想敲门的索顿。

“你咋不让我进去和她好好说!你看看她都瘦成啥样了,不好看,真不好看,你们恶魔审美是不是有些奇怪,我姐以前多好看,现在折腾成这样你们也不心疼?”索顿嚷嚷着,被亚托眼疾手快按住了嘴。

没错,这俩货正是恶魔集团现在最强大的俩个战士,阿托和鳄神。

阿托拽着索顿往楼下走:“我和黑风说了不能带你来,让你拆了女王号就拆了,总比给女王惹麻烦要好!”

“那拆了完了我姐回来还得揍我,不拆你又不告诉我她还活着,这让我怎么办!”索顿越想越委屈,原地一屁股坐在台阶上,大手挠着后脑,然后又后知后觉呸了一下自己这满头毛发的人类脑袋触感。

阿托看了一眼凉冰紧闭的门,轻轻摇摇头:“答应带你来,就是个错误的决策。”

“你放屁,我说你,哎,你都能给我姐放我们这颗球球上,还能让姓杜的小妞看着她,凭啥我就得瞒着?”鳄神嘟嘟囔囔十分不高兴,“你给她接埃及去,我跟我哥拼了,让我那土匪后人给她藏起来,保证谁也找不到……我可告诉你,恕瑞玛王朝的地下遗迹给我哥困了三千年,还能藏不住我姐?”

阿托没法和他交流,只能拽着他往楼下走,小山一样的索顿被人类形态的阿托一只手拽着往前移动的场景着实有些好笑,且不说索顿还在叽哇乱叫:“你给俺放下!过分了啊!你到底给我姐一箱子啥我瞅你们去她卧室捣鼓半天!告诉我啊!”

阿托那张千年面瘫脸终于因为楼下不远处停车位前几个看着索顿和他面露惊恐的人类而微微崩掉,他倒还好,索顿这家伙就算是变成人类都和一座小山一样,着实有些吓人。

任务已经达成得尽快离开这里,降低女王被发现的风险,阿托拽了索顿向小区后面的花坛走去。

“那些是女王的书,死神卡尔提过,智者的记忆就是智慧。”

索顿哦了一声,然后茫然问:“那智慧又是啥?”

阿托开了暗通讯,声音压得低沉可怕:“下次来地球,谁让我带索顿我劈了谁。”

索顿:……就我姐对我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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