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彼此赤诚诉尽了相思,缘尽终生于此

源【肖】氏物语 19

回到起点的逆向反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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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耳朵后面有一块骨头,叫做镫骨。”

即使眼睛发黑Root依旧能感觉到那个女人的靠近——主控,Shaw现在服务的头头儿——这太有趣了。

巴比妥酸盐和安非他明的混合效果让她连每一口正常的呼吸都做不到,心脏负荷已经足够摧毁她的普通自理能力了,从鼻腔出来的气息经历她几轮低喃的颤抖,最后消散在铁笼里面。

可惜她昏不掉也死不掉。

主控扯住了她的头发,力道虽大但是比起她整个身体濒临崩溃的痛苦感觉,几乎可以忽略,“也叫做镫形状小骨,”

很可笑的是,她能认认真真感受主控将她头发撩起扎紧,露出目标——她的右耳来。

“这块骨头很小,但是很重要,没有它,声音就没办法从耳朵进入大脑。”

这是新的审讯手段吗?不得不承认有新意多了,Root忽视几近崩溃的身体传来的异样感觉,甚至配合着扬起右耳。

如果她认为只是毁掉一只耳朵的话就能让她乖乖听话,那么谈话内容已经没有必要继续下去了。

昏暗潮湿,精疲力尽,她胸腔膨胀的濒死窒息感却伴随着几乎愉悦的自虐快感,虽然怀疑是上一轮安非他明残留下来的影响,但是Root,还是乐意无比享受与死亡贴身而舞的奇妙感觉。

如果真的有死神的话,她可能非常期待做一位高贵的死亡小姐。

主控手指压了压她耳后的位置,不再温和的语气彻底暴露她冰冷的目的:“你知道通常镫骨切除术都需要麻醉药才能进行,只是我们今天有些不同。”

好笑~

她抿唇狼狈却依旧露出丝毫不曾屈服的笑,就好像主控在询问她待会儿晚餐要吃什么一样。

“你想要问什么,直接的问题比起审讯本身来说才是最有效率的吧~还是你只是想顺便为某个人的死小小报复一下呢?”

她声音出口的时候连自己也反应了一下,沙哑到陌生,因为之前的叫喊说话的时候嗓子里微微泛疼,但是一如既往地她的语调就像掺了蜜一样,泛着调情的调调。

可惜这个调调不仅没有撩到人,连让人生气的能力也没有,她足够虚弱了,所以主控对她嗓音里的乏力很满意。

主控掏出的手术刀比她本人更具危险气息,靠近她右耳后的时候,Root轻轻抖了抖,她并不害怕失去一只耳朵的听力,她只是在想,她还有什么好失去了。

“Agent Hersh完美的完成了他的任务,他为了他的祖国而献身,而你即将归还属于ISA的秘密,还是你有什么想说的?”

主控自以为仁慈的给了她最后一次机会,Root感觉到自己嘴角习惯性勾起一抹暧昧又十足惹人厌的甜美笑意,她对自己洞悉一切的观察力感到满意。

很好,主控看上去满意的笑了:“我对你这些年一如既往的忍耐力十分赞赏,我希望接下来的审讯里你还能保持住。”

“我们开始吧!”








Root是在自己的尖叫里醒来,她右耳后尖锐的痛意尚未消散,身下的床褥被汗液浸透包裹在她半裸的身体上,那些难以言喻的窒息感终于有了源头。

她大睁自己棕色的眼睛,在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眼睛被弄瞎之后才慢慢意识到只不过是房间光源问题,她看不见东西。

这像是贫民窟的地下室,最适合在逃犯躲避追查的藏身点,唯一的光源是从狭小的房间上方那一块不足三十公分长宽的通风口进来的,外面还有熙熙攘攘的吵闹声,空气里弥漫着奇怪的混合腥味和汗味的难闻味道。

不是Cat的作风,也不是Reese的作风。

“Bear~?”她轻轻叫出口来,黑暗里终于出现另一个生物的声音,狗狗的低唔声顺她左手边的床下传来,然后一只毛茸茸的脑袋靠在她垂在床边的左手上,给了她莫大的安全感。

“好孩子……”她沙哑着嗓子轻轻笑起来,伸手挠挠它的小脑袋,抬起右手准备挠挠它脖子的时候右肩上麻木的束缚感让她一惊,顺右臂摸上去是缠得严严实实的绷带。

她冷静一下,意识到救下她的人可能不太是她想要见的人。

只是坐了一会儿她虚弱的身体就给了她极大的反馈,Root不得不重新躺下来将自己埋进尚算的上温暖的枕头里。

梦境里主控对她所做的一切就像回忆一样真实,她不太习惯失去一个耳朵的听力,但是她总能很好的适应环境。

她摸摸耳后的纱布,疼痛感在慢慢平复不再尖锐,包扎的手法和手臂上的处理十分专业,Root轻轻呢喃一声,放松自己沉在不算柔软的床上。

要认真的说的话,她还不清楚要怎么处理这一切。

Bear轻轻叫了一声便离开床边,有人推开了门,一点点昏暗的光线刚刚透进来就被再次阻隔在门外,Root干脆闭上眼睛。

她能感觉到对方靠近后有附身观察她,海水的腥味格外明显,还有那股让她忍不住要多呼吸几口的熟悉气息——她一手养大的味道。

冰凉的手掌贴上她额头,流连一下尾指轻轻擦过她鼻梁,莫名有一股奇异的宠溺味道。

只不过看了她一会儿,Shaw就离开床边了。

那孩子从小到大话都不多。

Root在黑暗里睁大棕瞳,等到她第一句话。

“我要带你换个地方了。”

Shaw再走过来的时候端着一杯热水,床头灯被按开,Shaw倾身的侧脸在灯光下异常柔和。

Root看见她微微湿润的发丝贴在额前,她身上穿着鱼罐头厂工作服,靠近的时候还有一点海水腥味。

像是她们之间从未发生过什么一样,Shaw绝口不提曾经,她手里的杯子还标记着鱼罐头厂的logo,眼熟的是这个logo她应该见过。

哦,露天货仓旁边停靠的渔船就是这个鱼罐头的logo。

Root垂下美丽的眉眼看见Bear歪着脑袋一脸童真的看着她,真可爱,它永远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也不在乎自己做了什么,比起人来说,难怪Shaw这么喜欢它。

水杯的热气逐渐消散开,Shaw的手掌却在发抖,Root抬手按上去的瞬间Shaw反手握住她的手掌,水杯砸落在地,溅出来的水不知道有没有隔着裤子烫到她,Root皱皱眉没有说话。

如此之近的距离,Shaw低敛的眉眼流露出痛苦的神色,却是转瞬即逝。

Root知道她的不安,握住她手掌的力度几乎让她感觉到骨头被捏碎的痛楚,但是比起Shaw来应该不值一提。

“我……给你换药。”



她眉梢细微跳动起来,要是必须说些什么,她宁可这个人此刻是哑巴。

无关痛痒的话让她一边安心着却又一边憎恶着,Root脸上几乎完美的虚假平静一点点破碎,她像极了懒得再维护那副面具的模样,便毫不在意的换上了没有丝毫笑意的脸。

她自我而自私,甚至不愿意去改变。

怪谁呢?

她冷眼看着Shaw松开她的手背对着她在床头边掏着什么,莫名其妙的愤怒扩张在胸口,那是带着害怕和失望的愤怒,足够她崩碎那些该死的又虚伪的平静。

“我差点都忘记你去上了医学院……”薄唇勾勒出来的傲慢弧度轻佻又嚣张,Root坐起身来,悠然拉开裹在身上的薄被。

灯光柔和又昏暗,她修长又伤痕累累的身体只剩下薄内衣裤,剩下的地方不是绷带就是青紫的伤痕。

Shaw贴近的时候Root微不可见的瑟缩一下,她确实不在乎这具身体现在有多丑陋,只是下意识她试图不让自己多一分的狼狈被看见。

她身上的绷带好好的几乎没有浸出血迹来,Shaw认真的替她换了肩膀上的枪伤处绷带,Root看着那双修长的手灵巧的替她伤口上药,凭借伤口的痊愈状态她意识到至少Shaw已经照顾她半个月了。

Shaw给绷带细心打个结,低头拿出药膏来,指尖挑抹出乳白色药香的膏状物,半跪下身抹上Root肋骨处被电击棒留下的一处伤痕,Root一声未吭,待她拿开手指,Root轻笑一声抬开修长双腿:“医生你确定不需要再检查检查?”

她的姿势十分放荡,挑逗也直白到让人脸红耳赤,Shaw抬眼看了她唇瓣勾起的虚假微笑,重新抹上药膏握住她手腕细心涂抹着她被扎带累出伤痕的地方。

Shaw越是平静她便越是挫败,Root控制不了她的情绪。

她修长的指节突然捏上Shaw尖削的下巴,迫使认认真真抹药的人抬起漂亮的黑眸看着她美艳的脸,她想看看这双眼睛里面究竟还剩下什么,除了这些让人恼火的平静。

除了平静别无其他。

Root微微扩张的瞳孔猛然一缩,她狠狠松开手躲开那双黑眸,胸口的情绪转化为愈发苍白的脸色,伤口的疼比不及她想亲手剜掉Shaw双眼的冲动,她从未有一刻比得上此刻她的后悔,后悔没有毁掉Shaw。

“你该把我丢给Cat。”她紧闭着眼睛睫毛颤抖,收回被Shaw握住的手,“总比的了你带着我东躲西藏连Harry都不敢告诉来的轻松。”

“我没有不敢告诉他。”Shaw的气息猛然靠近她完好无损的左耳,她唇瓣上能感受到她的呼吸,一只手掌贴上她侧脸,Root往后缩了缩,躲不开那熟悉到让人发软的呼吸,“我可以照顾好你。”

我可以照顾好你。

Root睁开眼睛的那一刻,Shaw已经退开了。

她收拾好盒子起身,将薄被围在Root消瘦又伤痕累累的身上,离开坐在边角的昏暗处,Root看着她藏于黑暗中的阴影,手掌收紧薄被。

Shaw像是在自己给自己处理着伤口,她抬手脱衣服的姿势有些僵硬,Root嗅到比海腥味还要重的咸腥味。她刚才发抖的手掌和摔碎的水杯,她退开的身影。

Root知道Shaw要护着她全身而退根本不可能,然而她又没有接触到Cat的人,她不愿意花心思去想她是怎么带着昏迷的自己逃出生天的,又花了什么样的代价,这算得上自我保护。她慢悠悠的躺下背对着藏在昏暗处的人。

二十分钟后

Shaw坐在鱼罐头厂的发货小货车驾驶座,Root也换上了一身工作服坐在副驾驶,打扮成送货员从鱼罐头工厂前门光明正大离开。

Root看了一眼车上的电子显示屏,距离她从主控哪里逃出来已经过去十六天了。

不远处的露天仓库只剩下零零散散的集装箱,还有一俩个人在里面走动,ISA自始至终没有放弃搜索。

“海里的寻搜艇离开几天了,暂时是安全的,你需要一个专业的耳科医生动手术。”Shaw压了压帽檐将车开进另一条不在送货线路里的路。

“我碰巧认识。”

说起认识,不过是这个人之前在她大学生活里出现过,关于外科手术的讲座,作为全优生她总能认识零零散散的医生。

Root靠在窗口处,慵懒的阳光照在她苍白近乎透明的脸上,她眯眯眼睛睫毛颤抖几下,美丽得不像话。

“可是我的这只耳朵已经听不见了,亲爱的。”她唇瓣讥讽的翘起,“有什么意义呢?”

接着她转过脸来似笑非笑:“你要带我去哪里,回Harry哪里吗?”

她视线落在Shaw工作服右臂下一大块浸出的暗红色上,眼瞳一缩唇瓣的笑意消散。

黑发的人浑然不知自己伤口再次裂开,她没有说话一脚踩上加速驶向另一条路。



Root站在这栋房子前楞了许久,庭院里的藤蔓因为没有人打理比邻居家的都高很多,门廊前的信箱塞满了报纸,很久没有刷过漆的墙面已经有些黯淡无光了。

阔别十一年多,她又回到这里了。

十八年前她带着从孤儿院领养的小女孩走进这栋房子,她在这里养了她七年,见证着她从一个只有自己腿长的小鬼变成小小少年,给叛逆不听话的她开了家长会,被穿着恐龙睡衣浸满自己鲜血的她带出这栋房子。

她侧脸看着牵着bear走来的人,恍惚看见那个小小的不喜欢说话的孩子。

回忆对于Root来说就像是苍白的纸张,除了用来记录有用的信息,它不需要承载更多的东西,然而她从未有一刻如此清晰的意识到,她未曾忘记过去拥有的任何一段Shaw的成长记忆。

她这么想着,身体却往后软倒,Shaw伸出的胳膊接住了她,将她搂紧在怀,轻柔的嗓音在她头顶:“我们到了。”

Root抓住她搂住她腰身的小臂,借此用力想要站起身来,Shaw却无视了她挣扎的力气带着她往院子里面走去。

“你买下了这个地方?什么时候的事情。要是ISA的人查到,你就这么不小心?”

不知为何,她忘记了一贯的嘲讽语气,脚下踩上院子里的杂草,浑身发软的靠进Shaw怀里,放弃要自己站起来。

Shaw贴心的靠在她完好的左耳处:“房子已经易手好几次了,现在是E老师名下的旧宅,不仅ISA没有查过,甚至应该没有人知道它属于谁。”

Root被她扶到门廊处,Shaw松开手蹲下来顺着门廊前面的盆栽下摸出钥匙来,她拧开前门站在门口定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

Root看着她发丝上蹭出来的蜘蛛网,心里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变得柔软异常。

Bear对这个陌生的地方很好奇,探头探脑的在门口不敢进去,Shaw低头对它做了允许的命令,它才飞奔进去在里面叫着。

Shaw低头发现自己手上沾上黏腻的血,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Cat最后给她的那一枪伤口又裂开了来,早已浸湿她半个身体。

“我把车停在车库里。”她把钥匙递给Root回到车边去停车。

Root扶着墙往里面走去,离她记忆里的屋子摆设,相差不大,在她的血浸染整块沙发和地毯后,除了这块被整个换掉,连茶桌都没有变动。

玄关处还摆着她特意买给little Shaw的鞋架,上面还有她上初中的时候进了校棒球队时她自己挑的那双几乎没怎么穿过的球鞋。

她继续往里面走去,客厅那边的厨房玻璃柜子上还有一块裂痕,那是Shaw因为个子太小够不着里面的杯子,踩着凳子拿杯子不小心摔下来磕的——她为此脑门上包着一块纱布逃了几天学。

她左手边第一件房间其实是杂物间,摆着她买了却没有用过的家具——一个全新的但是因为不会装所以被遗忘的挂式壁橱(保姆因为little Shaw差点摔死事件要求她在矮一点的地方安一个孩子专用的小柜子),还有Shaw的少年时期小玩具——玩具枪,遥控飞机,小型摩托车(Reese每年都会送她奇奇怪怪的东西)。

但是Root印象最深的是她第一天带回Shaw,那个孩子就在这个房间被遗忘,要不是第二天阿姨打扫房间发现她,估计直接就饿死了。

阿姨因为这件事情在之后一两年里都在尽心尽力提醒她要做好一个监护人的指责。

Bear乖乖坐在沙发边歪着脑袋看着她,Root缓缓绕过去,整个身体坐在沙发里,她和Shaw相互戒备的年代里,她总是偶尔喝醉酒躺在这里,看着那个冷漠的小孩为了她表现出来的小小柔软,在完全自我的世界空出一点点情绪,为此愉悦不已。

若是时光倒退十多年,她也不会相信她会和那个孤儿院一眼看中的孩子厮守半生。







Shaw进屋关门的声音把她唤回神,她手里提着一箱东西,放到桌子上后便把外套脱掉露出工装背心来。

Root看见她除了右臂和自己相同的位置缠上绷带,连胸前也是一层厚厚的绷带,此刻已经被鲜血浸湿。

但是Shaw径直过来检查她身上的伤口情况。

Root顺从的扬起细长脖子,Shaw的手掌滑过她肩骨,指尖顿了一下顺她滑腻的脖颈肌肤流连到她下巴轮廓处,

Root看着那双漂亮凛冽的黑眸颤抖了下睫毛,终于抬起对上她暂时毫无攻击性的棕眸,未等她想摆出惯性的微笑,Shaw指尖微挑她被迫抬起苍白的脸来。

近乎透明的唇抿出危险的线条,她棕色的眸眯紧,巴掌大的脸蛋安然被Shaw以一种强势的姿态托着,连语气也忍不住冷掉:“你真是变了很多呢!”

Shaw睫毛煽动,松开她的下巴退了开,身上刚才一瞬间理所当然的强势瞬间不见。

Root垂着眼睑看她背过她坐在一边解开身上的绷带,一点点处理自己的伤口。已经半个月了,然而她身上的伤口却还是一副血淋淋的样子,Root瞳孔微缩看着她右肩处俩处穿透性的弹孔,老天庇佑居然没有伤到骨头,可是最重要的伤口是在后背上,在她右侧肋骨处也有一处,开枪的人毫无疑问是想她死的,泛着诡异粉红色的新肉在红得让人心理不适的色彩里格外可怜,隔着这么远Root依旧恍惚嗅到浓厚的血腥味。

如果枪口再偏一公分,或者开枪的人没有手抖,这一枪会直接要了她的命。

那些红有些刺目,Root轻轻避开眼睛。







——————敲完打鼓等下一章————

记不记得我之前就说,锤会很乖,根会很坏,但是不保证锤不会坏,根不会乖。

下一章开始重逢矛盾正式爆发,完全不可消除的尖锐矛盾,根总所做的一切,根总辜负的那些年乖巧锤,根总不仅要付出她能想象到的代价,比起锤锤来说空白的六年,无休止的算计,和漫不经心的轻视,根总要用什么样的过去才能弥补。或者,根总才是那个遍体鳞伤的人?

前方高能,完美情人Shaw正式下线,落魄女王Root正式上线!

【嗒哒~自己给自己打广告,虐点还没有正式到来我们慢慢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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